六号公馆_【六号公馆】(17-19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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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六号公馆】(17-19) (第3/13页)

个曾经在大学图书馆里通宵达旦,眼神里闪烁着光芒的少年去哪了?

    “……妈,我不舒服,先挂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有等那边回应,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。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屏幕还没有熄灭,屏保是一张像素很低的图片。

    那是他在大四那年设置的,一直没有换过。图片是手绘风格,画的是那只等待被驯养的狐狸,正坐在麦田边,望着金色的麦浪。

    那是《小王子》里的插图。

    陈默盯着那只狐狸,记忆的闸门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他记得大四那年,为了帮盲人协会做一个无障碍读屏插件,他整整一个月没出过宿舍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代码写得真慢啊,每一个逻辑判断都要反复推敲,生怕漏掉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那个插件没赚一分钱,甚至连学校的学分都不算。

    但他记得,当他收到那封来自盲人用户的感谢信时,信是用盲文打出来的,随信附着一张翻译纸条,上面写着:“谢谢你,让我‘看’到了网上的星星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把这张狐狸的图片设为屏保,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早已被删除的豪言壮语:

    “代码是现代的魔法,我要做那个负责点亮星星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只粗糙的狐狸,眼眶突然一阵酸涩。

    现在的他,每天写着精密的算法,不是为了点亮星星,而是为了分析用户的浏览习惯,为了精准地推送广告,为了让用户在APP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,为了让林主管的PPT数据更好看。

    “点灯人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,“哪还有什么点灯人啊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高尚的灵魂,那个想要用技术温暖世界的少年,似乎早已在数不清的无效加班中,在这一年又一年的KPI考核里,在这一杯又一杯并不想喝的红酒中,因为缺氧而窒息了。

    如今剩下的,只是一具名为“陈默”的躯壳,一颗生锈的、失语的螺丝钉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只狐狸,在这个充满呕吐物气味和廉价香精味的厕所里,在这个狭窄逼仄的隔间里,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、近乎绝望的渴望。

    他渴望被“驯养”。

    不是被房贷驯养,不是被KPI驯养,不是被父母的期待驯养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哪怕是带有欺骗性的、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“活着”的联系。

    他渴望有人能看穿他这身不合时宜的西装,看穿他满脸的红斑和狼狈,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一点点还没完全熄灭的灰烬。

    哪怕那是致命的火焰,他也愿意扑上去。

    因为太冷了。这个世界,实在太冷了。

    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。

    不仅是因为酒精过敏引发的生理反应,更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错位。

    陈默感到天旋地转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拉伸。

    手机从手中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屏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,熄灭了。

    必须要出去透透气。

    这种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。他挣扎着扶着墙壁站起来,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锁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门锁打开的声音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听起来异常清晰,甚至带着某种回音。

    陈默深吸一口气,用力推开了隔间的门。

    他以为迎接他的,会是洗手间那惨白的灯光和那一排带着水渍的水龙头,或许还有某个同事呕吐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而,推开门的那一瞬间,所有的噪音——排风扇的嗡嗡声、隐约传来的宴会厅喧闹声、甚至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都在这一刹那,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就像是有人突然切断了世界的电源。

    陈默愣住了。

    出现在他眼前的,不是贴着白色瓷砖的洗手间。

    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
    那种坚硬、冰冷、甚至有些湿滑的瓷砖地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厚重、柔软、如同踩在云端般的触感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昏

    沉的视线中,看到了一层暗红色的羊毛地毯,上面绣着繁复而古老的藤蔓花纹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
    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。

    那令人作呕的清洁剂和呕吐物的味道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陈旧而干燥的书卷气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是某种花朵腐烂后散发出的甜香。

    这种味道并不刺鼻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陈默原本剧烈痉挛的胃部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条幽深、昏暗的长廊。

    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深绿色的丝绒壁纸,每隔几米,墙上就镶嵌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黄铜壁灯。

    灯光昏黄而摇曳,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,将陈默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红色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

    陈默扶着门框的手有些僵硬。他回头看去,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厕所隔间?只有一堵坚实的、没有任何缝隙的墙壁。

    他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眩晕感再次袭来,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痛苦,而是因为一种仿佛灵魂出窍般的轻盈。

    他迈开腿,有些踉跄地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这双沾着红酒渍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不出一点声音,仿佛他是个幽灵。

    走廊并不长,尽头是一扇巨大的、深色的复古木门。

    木门虚掩着,留出了一道大约一指宽的缝隙。

    那缝隙中,透出一种温暖的、橙色的灯光。

    那光芒并不刺眼,柔和得就像是冬日里壁炉中的火光,又像是儿时记忆中那一盏等待夜归人的灯。

    陈默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。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强烈的召唤。

    那扇门后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。

    不是那个只会指责他的母亲,不是那个只会嘲讽他的林主管,也不是那个冷漠的互联网大厂。

    那里似乎有一个承诺。

    一个关于“无需代价”、关于“理解”、关于“被接纳”的承诺。

    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凉而细腻的木门纹理。

    门板上,隐约挂着一个黄铜质地的门牌,在昏暗的光线中,那个数字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卷曲的、优雅的数字。

    6。

    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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